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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雨湖公园的杨度雕像。(记者 方阳 摄)

位于雨湖公园的杨度雕像。(记者 方阳 摄)

湘潭在线7月10日讯(湘潭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曾明辉)半个月前,雨湖区作协采访团前往仙女山采风,受邀参加的湘潭文史研究专家何歌劲多了另一重身份——文化导游。这天,他的任务是带领作家们先到仙女山脚下的雨湖区姜畲镇清泉村石塘组,探寻从石塘湾走出来的民国奇人、“旷世逸才”杨度的故居遗址。

时光流逝,如今人们能见到的杨度故居,只剩下一堵覆盖了层层泥土、青苔与树根的老墙。站在这堵充满历史交错感的老墙面前,何歌劲对杨度的生平事迹与家族背景,娓娓道来。作为一名长期研究杨度及他所在的杨氏家族,并出版有专著《湘潭历史文化名人——杨度》的湘潭文史研究专家,何歌劲的感受与这堵老墙一样,同样是纵横交错的。

“对熟悉民国史的文化人来说,杨度是那个被称作‘旷世逸才’的民国奇人,是写下《湖南少年歌》,留下豪迈诗句‘若道中华国果亡,除是湖南人尽死’的狂人。从后来杨氏家族的成就看,连同杨度、杨钧、杨庄在内的杨氏三兄妹,都十分凸显。” 治学严谨的何歌劲,更习惯透过现象挖掘背后的深层原因。在大量搜集资料以及与杨氏后人当面交流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个家族中存在一个十分显著的特点,“湘军将领大都是文武双全的,所以这种家族影响是重文也重武,不鄙薄武,因为本身就是从武里面走出来的。”

“湘潭三杨”:杨度、杨钧与杨庄

杨度的故事,从这个叫石塘湾的地方开始讲述。时间往回走143年,1875年1月10日,杨度从石塘湾出生了。

从后来杨度的成就来看,他的种种表现十分复杂,是难以言说的。他才华卓越,抱负不凡,师从国学名师王闿运学习帝王之术;他曾东渡日本研究君主立宪政体,参与公车上书,积极帮助孙中山实现民主共和,后又转而走上信仰共产主义的道路;他满怀救国抱负,是具有学人气质的政治活动家;他诗文并茂,又通经史,留下了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佛学等方面的著作;他曾写下一首气势磅礴的《湖南少年歌》,提出“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的口号,对湖南爱国青年产生强烈的鼓舞作用。

杨度的弟弟杨钧、妹妹杨庄,同样表现出不同凡响的艺术才华。

“杨钧是个书法家、篆刻家,被杨度最好的朋友张仲旸收作弟子。”何歌劲在阅读《杨度日记》时发现,日记里不乏杨度与弟弟讨论诗作的记载:“光绪二十五年4月5日,与承弟论张若虚《春江花月夜》……”讨论之余,杨钧还特意仿写了一首《湘江花月夜》。从流传于世的作品看,杨钧著有《白心草堂诗稿》《白心草堂金石书画》《白心草堂联语》等。

在市博物馆,如今还藏有杨钧的条幅,条幅用魏碑体书写,内容为“莲子清如水,金车玉作轮”。2016年11月,当时年已74岁的杨度长孙杨友龙与其他杨氏后人一同回到家乡湘潭,向人借来原作展出,并制作了高仿品相赠市博物馆。

受家庭影响,杨庄也同样多才。当时,多才的杨庄能够“琵琶箫笛,辅以诗词”,吹打弹奏,尤长创作,著有《湘潭杨庄诗文词录》传世。在杨度的日记里,记载了很多兄妹之间的事,如杨度帮杨庄修改她给别人写的寿文、跟杨庄讨论汉朝末年到三国之间的政事变化及其原因,何歌劲在阅读中发现,“两人都强调法家治国的理念。”

令后人遗憾的是,杨庄并没有照片流传下来。不过,在2016年11月杨氏后人向市博物馆的捐赠仪式上,杨度的长孙杨友龙通过与其他杨氏后人四处找寻资料,根据亲属回忆描述,请国内一个画家绘制了杨庄的素描肖像,再现了她的容貌,展示了她灵慧动人的诗人气质。杨友龙将这一珍贵画像捐赠给了市博物馆,弥补了后人想一睹杨庄芳容而不得的遗憾。

“看到绘制的杨庄画像,我觉得很像。”当时,杨庄的孙子王绍曾说。杨氏后人中,只有王绍曾见过杨庄的照片。王绍曾既是杨庄的孙子,又是王闿运的重孙。原来,当年才女杨庄与王闿运的儿子王代懿结了婚。

杨氏族源:得从湘军将领杨礼堂说起

杨家是个世家,即衡湘杨氏。衡湘杨氏在明朝初期永乐年间从南京紫金山搬迁到衡阳,明末清初发展到湘潭。

“实际上,我们可以说杨氏世家是从杨礼堂开始的,因为他把这个家族从普通的农民家庭带入了军政界。”何歌劲认为,说起杨氏家族,得从杨度的祖父杨礼堂说起。杨礼堂是一个湘军将领,湘军开始起来的时候,他就跑到老湘乡(现在的娄底涟源杨家滩)的湘军发源地。“他实际上就是最早的一批湘军将领,随罗泽南、王錱征战,打仗非常勇敢。但不久随李续宾战死在安徽的三河之役,时年38岁。”

杨礼堂的长子杨瑞生,15岁时便跟随父亲出征。杨礼堂战死后,他战功卓著,不断升职,最后做到护理直隶提督,归德、南阳、正定、朝阳镇总兵。后来又檄调贵州镇远镇总兵、云南鹤丽镇总兵,但均未到任,仍统领练军,最后卒于朝阳防次。

杨度的父亲杨懿生跟随哥哥在外面闯荡。“杨度的父亲杨懿生是杨礼堂的第三个儿子,从小天资聪慧。因身体羸弱,他便在家耕读。杨懿生天分很高,能写文章,也能画几笔仕女。之前他在家里可能是帮人治丧,吹吹打打做一些事。这时候他出来干事后,在江苏当一个税务小官。但有一次因为喝酒喝醉了,结果杨懿生就醉死了。”何歌劲说,杨懿生去世的时候,杨度只有13岁。

何歌劲讲述,对杨度及其兄妹影响最大的,是杨度的伯伯杨瑞生。

杨瑞生能文善武,他在老家开办家塾,聘请塾师给杨度三兄妹及其他子侄上课。“杨瑞生是个重视乡情和家族亲情的人,在弟弟杨懿生去世后,他便资助杨懿生的妻子李氏和杨度、杨钧、杨庄3个孩子的生活,还把3个侄子侄女带到了自己的军营地,延师教读。”何歌劲介绍,杨瑞生与久负盛名的大学者湘绮先生王闿运早有交往,杨度13岁时便把他带到王闿运那里拜师。杨度在伯父处学成归来,正式拜在了王闿运门下,随老师到衡州东洲书院学习三年。王老师很喜欢他,杨度可以与老师同榻而卧,畅谈诗词。王闿运人生最大志向,是作“帝王师”,也就是辅佐非常之人成就霸业。后来,这一点深深地影响了杨度。

“杨度几兄妹的成长,得益于养育自己长大的伯父杨瑞生不是一般的武夫。杨瑞生本人文化水平不错,因他和很多文化名人有交往,他又非常重视子女的教育。他只有一个儿子叫杨敞,后来也不错。”何歌劲介绍,杨瑞生把自己兄弟的后裔都视如己出。大约是20世纪初,杨瑞生去世前,掏出积蓄给包括杨度在内的五个子侄,在湘潭城内的板石巷买地建房,一人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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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名人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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